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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漕运文化概说(一)
时间: 2015-01-06

 

天津漕运文化概说
谭汝为


    内容提要:天津漕运历史悠久,天津城市聚落就是伴随漕运而逐渐形成的。明清两代是运河发展的鼎盛期,也是天津城市同步发展的黄金期。漕运文化对天津的妈祖文化以及方言、饮食和文学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关键词:天津;漕运文化;运河;城市文化


    一、历史悠久的天津漕运
    所谓“漕运”,指国家为满足供应京城粮食消费或接济军需的需求,从水道运输粮食的行为。天津漕运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到东汉曹魏时期。建安十一年(206),为北征乌桓,曹操在今天津一带开挖了三条运河――平虏渠、泉州渠和新河,以运输部队和军需。因此可以说,早在曹魏时期,天津地区的漕粮运输就已雏形初现。
    隋朝大业四年(608年),隋炀帝下令开挖了途径今天津静海县独流镇地区的永济渠。永济渠流经现今河南、河北、山东三省。直至唐代仍是向北部边防的幽州(今北京市)、渔阳(今天津蓟县)运送军粮和物资的主要水道。另外,唐朝还通过海洋从江浙地区运送漕粮到北部边防。现今天津军粮城镇西一公里处的军粮城就是当时停泊草船和屯储军粮的重要港口。唐代大诗人杜甫曾在诗作中描写了天津地区海运的繁盛境况,他写道:“渔阳豪侠地,击鼓吹笙竽。云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幽燕用武地,供给亦劳哉。吴门转粟帛,泛海凌蓬莱。”但唐代“安史之乱”以后,北方陷入藩镇割据,后北宋和辽国以海河为界南北对峙,在此期间,天津漕运处于停止状态。
    天津地区真正成为漕运枢纽和首都门户却始于金朝。公元1115年,兴起于北方的女贞族建立金朝,建都会宁府(今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称为上京。1153年,迁都燕京(今北京),改称中都。为保障首都吃粮,每年有大批漕船利用隋炀帝开凿的永济渠故道将河南、山东、河北等地的粮食运送到中都。永济渠在金朝被称为“御河”。1205年,将御河北段进行改凿,使漕运路线发生改变――改凿后的漕渠不再从今天天津静海县独流镇西北行永济渠旧道,而是向北经过天津的三岔河口,然后通过潞河北上通州和京师。金朝政府沿运河建造了多座粮仓,规范漕运管理。为保证漕粮能安全抵达中都,金朝在北运河的武清(今天津武清区)和南运河的柳口(今天津西青区杨柳青)派驻了“巡检”,并在三岔河口一带设立了直沽寨,派有正、副都统率兵戍守。在南、北运河与海河交汇处的三岔河口成为漕运的重要枢纽。直沽寨的出现,使天津地区的战略地位发生了深刻变化,为日后天津城市的形成与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
    13世纪元朝统一了中国,1272年,在大都(今北京)设立国都。对南粮北运的需求大增,而隋唐大运河的通济渠段因黄河多次改道已全线淤塞,很难恢复通航,于是甩开隋唐运河的通济渠徐州至洛阳一段段,让大运河从徐州向北,经济宁至临清,再进入隋唐运河的永济渠段,航程可以缩短七八百里,使京杭大运河南北贯通。但由于运河河道狭窄,洪灾常决溢,旱灾则淤浅,不能经常保持通畅,漕粮运量远不能满足大都的需要。从1282年开始,海运漕粮逐渐兴盛。大批的南粮通过海运经天津大沽口进入海河,再经北运河运入北京,形成“半天下之财赋,悉由此路而进”的格局。到了1310年,每年海运漕粮高达200多万石(每石合今60公斤)。但无论是通过京杭运河运送漕粮,还是通过海洋运送漕粮,都必须经过天津。因此,天津成为漕粮北运的咽喉重地。
    当时北运河杨村以北的河道水浅弯多,硕大的海船不能直接驶入,于是在天津北仓卸下粮货,就地屯储,然后改换小驳船分批运进北京,因此北仓成为漕运咽喉,也成为闻名全国的皇粮屯储地。为便于办理接交,朝廷在海河下游大直沽设立了接运厅,并在三岔河口至杨村的北运河岸边建直沽广通仓、直沽海运米仓等。同时,为保卫交接和转运安全,又在大直沽设立了临清御河运粮万户府,下设镇抚司。还在直沽驻扎了大批屯戍军队,由“镇守海口屯储亲军都指挥使司”管理。元�三年(1316),元代朝廷在直沽设海津镇,明确了直沽地区“河海通津”的枢纽作用。
    当时,运载漕粮的漕船从海上和运河源源不断涌入天津,因此,天津直沽口和三岔口呈现一片繁忙景象,元朝一些诗作,留下了生动写照,如王懋德《直沽》写道:“东吴转海输粳稻,一夕潮来集万船。”傅若金《直沽口》写道:“转粟春秋入,行舟日夜过。”张翥《代祀天妃庙次直沽作》写道:“晓日三岔口,连樯集万艘。”
    元灭明兴,定都南京,将大都改为北平府,由燕王朱棣镇守1400年,朱棣以平定“靖难之乱”为名,在直沽三岔河口附近的南运河渡河南下,最后攻占南京,夺得帝位,是为明成祖,改号永乐。朱棣屯兵北方,深知直沽地理位置的重要。1404年,在直沽设卫筑城,派兵把守,并赐名“天津卫”,不久又增设了天津左卫和天津右卫。1421年,明朝正式迁都北京,此时的大运河已全线贯通,每年运往北京的漕粮达五六百万石。为减少漕运投入,朝廷准许漕船上的运军附载南北方土特产品,并免征税赋。每年至少有200万石以上的土特产品通过运河漕船北上或南下,于是,以南粮北运为主要功能的运河遂成变相商路,对沟通南北经济与文化的发展与交流,利莫大焉。地处河海冲要的天津,在漕运中得以迅速发展。清人程凤文《天津府志》记载:“京师岁食东南数百万之漕,悉道经于此(指天津)”;“(天津)北近京师,东连海岱,天下粮艘商舶鱼贯而进,殆无虚日”;“通舟楫之利,聚天下之粟,致天下之货,以利京师”。
    到了清代,大运河成为沟通南北的经济命脉,除大量粮食经运河运往北京外,南北方土特产品、丝绸、建材等也成为运河运输的重要物资。随着运河的动力不断增加,天津作为运河的中转枢纽的地位更加凸显。漕运的兴盛,使天津呈现水陆云集,车船如织,店铺林立,百货山积的繁荣景象。清人吴惠元《续天津县志》记载:“(天津)北拱神京,南控诸夏,东连沧海,西望太行,形胜甲于天下,盖畿辅一都会哉。其间轮蹄辐辏,舳舻杨帆,往来交错,尽昼夜而无止。天庾之挽运,蒸民之懋迁,取道诸此。”晚清时期,随着天津的开埠,天津成为中国北方最大的商品集散地,对外贸易迅速发展,当时天津的棉麻出口占全国出口总量的50%以上,畜产品出口占全国的70%以上,海河运输逐渐取代了运河的功能,成为天津河海运输的重要通道,天津也因此迅速成长起来。
    1855年,黄河在河南兰阳(今兰考县境)铜瓦厢决口北流,穿过运河夺大清河入渤海,导致运道淤塞,漕运中梗。此后,南方的漕粮多经海运至天津,然后经过海河、北运河运往京师。到了1904年,除江、浙两省外,其他地区漕运悉废,运河天津段的漕运功能即告结束,但河道的航运功能仍然延续下来,而在近现代逐渐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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